走佬

自從7年前搬來了倫敦後,我家祖母一直叫我回去。
最初來到時,她老人家怎麼也不相信我會一個人移民,她覺得一個人是不能獨自快樂地生活的。
她初時每個禮拜的來電都問:“你什麼時候工作完?何時回來?”
或:“喂!你待在那邊天寒地凍幹嘛?工作做完了幹嘛還不回來?吓?做那麼久了?已經三個幾月了,你做快點嘛!”真是哭笑不得。”
除了她,我那個老闆娘更離譜,她是說,為何要運東西過去?一兩年後不是就要回來了嗎?
她們都好像當我工作完畢後隨時都會回去似的。

我當然沒有誤導她們,實在是移民嘛,我都把所有家私及細軟都"Relocate"了過來嘛,怎麼會是公幹?
我從來沒有騙嫲嫲嘛,我一直都跟她說:“嫲嫲啊!我是移民啊!已經在這裡開了公司,我沒有要回來的意思啊!”
可是她都是這麽野蠻的說:“我不理!你給我儘快回來!快點!”
真給她氣死。

直到今天,得了個重病,她又說:“你看!叫你回來你不肯,現在你病到這麼嚴重!還想獨自一人在那邊天寒地凍的鬼地方苦著過活?那邊有誰會煲湯給你?吓?誰來照顧你?你說!你立刻給我滾回來!”

剛過去的冬假我照平常那樣一年一度回港跟媽媽過聖誕節。
也一年一度的去驗血,檢查身體,然後被發現得了重病,立刻進院開刀。
拆線當天我堅決的跟醫生說不做化療,並且要回去倫敦養病及用食療法。
然後我是趁嫲嫲去了大陸開會那三天,靜靜和媽媽一起”走佬“的。
沒有跟家裡其他人說,怕聽他們各人的“關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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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味

我的小學同學裡面,其實全部都貪靚,但真正有個人品味的人不多。
當中最厲害的當然是梁小姐了:小學三年級而已,她已經帶卡地亞山度士女裝錶上學。
每天看著她手腕上的名錶,都羨慕不已。
價值$3000多,當時是70年代尾,那個價錢是人家整個月的薪水了!
我每星期都扭婆婆計要買,可是$3000那麼貴,我又常常亂丟東西,家裡當然不會買給我嘛。

說回我這個同學,首先她有一個很有意思又好聽的名字,她叫清心。
我們那個年代的名字,大多數都喜歡用 慧、淑、儀、美、芬、芳。
真佩服她家裡替她改這個名字,多麽美啊。
她個子高挑,長髮飄逸,腰短腿長,長得非常好看,而且什麼壞習慣也沒有。
態度親民友善、沒有像其他自知長得漂亮的女孩,會欺負長得平凡的那些同學。
每人的校服都是一樣的,可是就只有她穿得特別好看,有時她經過,就像一道清風飄過身邊。

在班裡,她是我們當中第一個能以流利的瑪利諾秘密語言和姐姐溝通。
當時我們在操場排隊等打鐘,我站在她前面,突然她的姐姐跑過來跟她說話,而我一個字都聽不明白。
我後來問她,到底是什麼國的語言,她什麼架子都沒有擺,更加沒有賣關子,就那樣直接了當的答我:S Language.
雖然她沒有教我,但最低限度她沒有賣關子,沒有擺架子。
像她長得那麼漂亮,而且又聰敏的其他同學多數都會擺架子、她大可以不瞅不睬,但她就是沒有這樣。

她還學習騎術,聽說每個週末她的爸爸都帶她們三姐妹去雙魚河馬會騎馬。
她平時穿馬術套裝已經很好看,因為我和弟弟也有去雙魚河馬會學騎馬。
當我們在學慢跑時她已經在跳欄了!
有一次,我被安排做她的鄰座,她靜靜在書桌底遞了一張照片過來給我看。
我本來上堂就已經不專心了,而且好像是在上作文堂,悶得我都發慌。
我眼簾都快要丟下來了,然後我瞄一瞄、眼前立刻發亮!
照片中的她,英明神武地騎在馬背上,而且打扮成香香公主。
頭帶小數民族平頂小帽子、上身亦是小數民族背心,然後下身竟然是一條金色及綠色的裙子。
當時我看了又看,最後更要求她給我拿著照片,近距離研究良久,真不捨得放手。
你們要知道啊,我看美女多著呢,可是這張照片中的她簡直是個驚喜!
雖然只讓我看了一次,就是在那短短幾分鐘裡,已經印象深刻,永遠難忘。
在我心目中,她是個友善的大美人呢!

東方不敗之大壞蛋

大學一年班後,媽媽帶了我移民澳大利亞。
弟弟當時中學還沒畢業,所以跟著嫲嫲和仔仔留在英倫。
要跟他們分開是當年的一大痛苦。
心理非常害怕,但又有點兒興奮。

我的害怕不是多疑,一點多餘的成份也沒有。
因為九個月後的秋天,我又回到英倫跟他們一起。
剛回去時沒察覺,但幾天後,就發現大家對我好像生疏了。
原來嫲嫲又使出她的審查技能,九個月間的分離,我已經被出賣了無數次。
海德公園對面的公寓房間已滿,大姊姊和大姊夫從溫哥華回來了,小房間被從美國回來的姑母及表姊佔據了,只好安排我到姑姑家暫住。

當我踏入姑姑家的第一個晚上,小表妹小表弟一看見我就躲,真是令我摸不著頭腦!
晚上,姑姑讓我跟他們兩個小孩同房,我便忍不住問他兩:“你們到底怕什麼?為何一直躲我?我是你們的表姊啊?你們失憶嗎?”
孩童誠實的答案和評語真是令我無法思考,腦袋一片慘白!
他們說:“他們大人說,你很壞!常常講大話,不是好人,要小心你。”
我隨即問到:“誰是他們?誰說的?你媽媽嗎?”
他們沒花巧老老實實的回答:“就是婆婆囉!她叫我們不要跟你太親近,說你是壞孩子,說連你爸爸也不要你!”
的確是,如果連爸爸也不要的孩子,一定是壞透了。
聽後,心裡刺痛,怎麼嫲嫲會這樣說?我到底九個月裡做過什麼?

“那你們決定了整個聖誕都要跟我過不去嗎?我又沒害你們。你們沒有證據,只靠亂聽大人說的是非就判斷了我是壞蛋了嗎?你們自己的想法呢?如果我真是這麼壞,她老人家又為何要買機票請我來跟她慶祝生日?”
表弟說:“啊,那你先出去,我們要商量一下。”
好,我就出去房外等你兩個小鬼。

回來後,他們說:“我們商量好了,你說得也沒錯,我們就給你一個證明你不是壞蛋的機會啦。”

東方不敗之血海深仇

經過表弟表妹的“通風報訊”,日間我審慎了許多。
大癲大廢大笑姑婆的一慣作風簡直蕩然無存。
跟本不敢相信任何人。
心底裡常常出現猜疑,肯定有人不喜歡我,等我離開後就中傷我。
當時覺得每個人都不可信,要查問也十分困難,因為根本不知誰是出賣者。

很奇怪,雖說謠言流傳出自嫲嫲的口,但嫲嫲仍然是有請我去美國探姑母表姊她們啊。
在美國,我除了她們一家就什麼人都不認識了,所以不敢輕舉妄動。
當時嫲嫲是安排我先過去,她老人家遲些再去會合。
一到步,就很興奮,因為我和表姊小時候很親厚,很喜歡一起玩,後來她們從台北搬了去美國我們見面的機會減少了,才没有一起玩。
分開多年,少不免連夜的長談聚舊,我和她發現大家都不約而同在大學主修教育系。當時很窩心,覺得還是姊妹情深,大家都沒變。

可是嫲嫲到步後,假期變得很恐佈。
每當嫲嫲沒有同場,表姊就是表姊,嫲嫲來了後,表姊、姑母就變成間諜。
嫲嫲還沒來的時候,我對她們說過的話完全被扭曲了,變了“貢品”。
好像傳話說得越多,說得越精彩,她們就越是立了大功。

被罰趴在地上扮狗吃飯、長途車的旅途上被當透明人,在加油站上廁所後出來發現被遺棄了。
每天被毒罵,審判、解釋,再審問、再毒罵…真是人間地獄。
我不甘被逼害,一直極力獨戰,直至有一天,黃昏,在車上,我頓悟了,我放棄了。

我、嫲嫲、表姊,三人平排的坐在後坐。
不太記得是為何又給罵了,反正當時每天每秒就是在被逼害的環境裡偷生。

表姊向嫲嫲投訴說:“婆婆,你真是偏心!表妹這麼壞,你還是偏心她!”
我心裡突然有所頓悟,啊!原來一切是從妒忌引起。
再聽下去,也許你也會覺得她們膚淺。

嫲嫲很氣的問:“你為何這樣說?我對你不夠好嗎?”
表姊真的很不滿吧?她說:“你買名貴的皮草給大表姊、給表妹,但就沒有買給我和二表姊?為什麼?”
嫲嫲的道理她不用說我也知道,你住美國德州,天氣熱得讓人發瘋,要皮草來幹嘛?
果然不出我所料,嫲嫲的答案就正是這樣。
好了,皮草這招不管用了,她就來個學費理論。

“婆婆,你為何不幫我交學費?但就願意繼續供表妹讀大學?她不是已經跟她媽媽移民了去澳大利亞嗎?”

“我幹嘛要幫你交學費?你是外孫!你外公她爺爺設立的基金根本沒外孫的份兒。”

“但表妹現在是跟她媽媽了,她自己放棄不住倫敦的,我和她同讀一系,你不如供我讀吧。”

“這個不行,家族的基金就只有那麼幾份,真的沒預外孫的份兒,我沒辦法。”

“啊!我有辦法!表妹的外公很有錢,又疼她,倘若你不再供她讀大學,我想她外公也不見得會不供她,婆婆,你這麼疼她,看!她還不是這麼不孝順你?不如你就放棄她來供我吧?”

聽著聽著我真是氣得要吐血,眼前發黑,這不是黑心靠害是什麼?
“你們不要當我透明的!我耳朵健康良好!表姊你這樣算是幹嘛?我是内孫!爺爺明明說供我讀書的,我要讀多久都夠!”

“你們不要吵!我自有分寸!”

嫲嫲的分寸,就是停止供我和弟弟讀大學,而且真的把我那份學費給了表姐。
就這樣,表姐換來我畢生難忘的悔恨。

現在我們都長大了,表姐突然記起兒時玩伴,憶起小時候姊妹淘曾一起經擁有過的快樂時光,卻把靠害的事情忘記得一乾二淨,一直極力在WhatsApp跟我聯繫,可是我沒有失憶,腦袋早已制定了防毒"害“方程式,沒法delete.

影后Cheap精

那個自倫敦返港的影后,即日就WhatsApp過來狂罵。
是的,人在外,沒有自己人在旁邊,聲音不會太大。
其實我早就知道她會這樣,因為婆婆教過,沒品的人都是會這樣的。
可是我沒料到她仍然會胡言亂語,還變本加厲。

她說:“『大把人』都知道“她”留下『大把』給你,這些『大把』誰都知道是不義之財!”

她以為自己拿著什麼有力的把柄來嚇我:“你豪完就驚人查!你來煩我都冇用架!我對她沒有興趣!但『人地』有沒有興趣就不知道了!”

我老實說:“你要查就查,你要找人來查就查,我什麼都不怕!我每分每毫都是自己錢!你即管去查吧!”

顧名思義就是她要用的都是不義之財嘛?

故人有沒有留下什麼,留下多少,根本與她無關!
即使故人有留給我們什麼,也不代表她可以這樣!

這個影后還要問我哥在哪,我哥是故人的命根,我怎會說。

影后這麼會用不義之財,莫非她已經把陳沙魚的那些『大把不義之財』都洗得七七八八了?

敗家精與二世祖

當然是做二世祖比較有出色啦。
敗家精啊?!把家產敗晒,不給罵死才怪。
所以讓人罵是敗家精,是應該嬲的。
因為那是說你不懂用錢,買得不夠出色,買得唔抵。
我爸本來是二世祖,到了現在經已變成敗家精了,我到底為何這樣說呢?
唉,有一天我祖母跟我說:“你快點拿三百萬出來,給你爸爸拿去XX法師的學校,人家會把你爸爸的名字刻在柱子上。”
又聽說爸爸要祖母捐幾百萬給武當山,不知用來幹嘛,但道士會教我爸爸輕功。
這些虛無飄渺的捐募,換取別國山卡拉的名利,到底又有何用?

你們又以為二世祖那麼容易做嗎?
首先家裡的條件要夠厚。
然後長輩要捨得,是必須要捨得讓你洗。
二世祖,我認識很多,例如我爸爸,他的朋友也都是二世祖。
楊弟弟最近跟我說:“其實我由細到大最想做的,就是跟我爸爸一樣!做一個金牌二世祖!可是,我爸爸不像爺爺,他錢不給我用。”
所以被罵二世祖的時候也不用生氣。

與爸爸的對話之活得比你們好

本來我爸相信了嫲嫲幾十年的謊話,自己幾十年來對我像對路上的狗屎一樣,態度極度差,不是罵就是用手推開我,父女關係惡劣。
去年他與朋友來倫敦玩,我不計前言,給足他面子招呼他們兩天,司機接送,請吃飯,帶遊倫敦。
就這樣,他對我,另眼相看,大開眼界。

然後….我們現在都會閒話家常,用WhatsApp.
我:“這幾天搬家,累得癱瘓。”
爸:“沒有人幫你嗎?”
我:“自己的東西,還是親力親為好。”
爸:“也是。”
我:“爸爸,聽說日後家裡的產業全部要賣,你現在住的那公寓不在你名下,到時你怎麼辦啊?”
爸:“好女兒,你不用擔心我,你自己呢?你自己能夠買樓,我就已經很高興很安樂了。你儲錢置業吧。”
我:“已經有了,現在租了出去。”
爸:“啊!那麼再買多間吧。”
我:“也已經多買了。”
爸:“吓?! 那麼去投資股票吧,可以儲錢。”
我:“爸,從二十五年前我回流返港後,你們一直在精神虐待我,常常辱駡我,嫲嫲一直用盡方法挖我的錢,要求我買名貴東西給她,那時我真的負擔不起,因為我一直都在努力奮鬥,把自己照顧得很好。你不用替我擔心,我的生活都安排得很很很穩定,而且已經有20年以上的投資經驗。”
爸:“嘩!想不到你這麼厲害。”
我:“我比較擔心你,你沒有股票沒有利息,沒有儲備金,沒有任何物業收租,連自住的物業、名車、甚至菲傭都是嫲嫲名下。到時,他們什麼都賣掉,你怎麼辦?”
爸:“賣掉後分錢嘛。”
我:“爸,以我看,你們每人分錢不多,頂多兩千萬,香港的樓價不會跌,兩千萬,連你現在住的那物業都買不起。別說睡覺了,連開飯也成問題啊。你到底有沒有算清楚?老實說我只能請你吃飯,沒能力給你住啊,而且只是你一個,你另外那些太太和那些仔女,我絕對不會理的,希望你自己有打算。”
爸:“……….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