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尾的鄰居

倫敦市中心最貴地皮的地方有人也許會說是伊通Square (Eaton Square),我今次就是搬了來這邊。
這裡是領事區,我住的小屋落在小胡同裡面,當地叫MEWS.
以前是馬房司機住的地方,現在已經給大大小小的地產商改建成可愛小屋小公寓。
但家母不太肯買,因為說本來是下人住的地方,堂堂大少爺大小姐怎麼可以住工人房?
怎麼說都好,我不理,7500尺大屋內置室內泳池升降機已經住過了,Harrods百貨公司對面,走路五分鐘路程的豪華公寓又試過了,平民百姓普通公寓又住過幾次了,今次我一定要試試住MEWS HOUSE.

搬了來第三天,打開大門看見從街尾紅門小屋跑出來一個大媽,她為我介紹自己女兒,說女婿是個英國老外,女兒嫁到這裡來多吃苦。她從上海來探女兒,拿了個六個月的探親簽證。
然後問我從那裡來,拿什麼簽證?怎麼申請?
叫我怎麼答?我就是從Chelsea搬過來嘛,不然要說香港嗎?都這麼多年了,還要答香港麼?斷斷續續的住了二十多年了嘛!我都以為我自己是英國人了啦,不是嗎?我們本來就是英國人嘛,如果不是戴卓爾夫人當年大筆一揮…害了我們這班受英國殖民地的英式洗腦教學法長大的人,當年全體因為未夠年齡而失去居英權的資格。我唯有自己過來拿本來就是該有的英籍嘛!

大媽其實很友善,只是她那個女兒,唉,肯定是揾錢的,腦海裡只有錢錢錢。
為何我這樣說呢?
因為只認識了幾分鐘,人家女兒就向我說:“你一個人搬來啊?我有很多有錢朋友都是中國人,大家都是同胞,你跟我們一樣,離鄉別井在這鬼地方生活,都可以介紹給你吧,看你多孤獨呢,一個人,你怎麼會獨自一人搬來這裡呢?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合作嘛,例如做代購啦,你一定喜歡購物嘛?我們一隊人,全部都有做代購,有時可以賺幾千鎊一單的!來,跟我們一起做吧。怎樣?”

其實,我都這麼大了,移民還要靠家裡嗎?反正都已經是第二次移民了,上一次移民墨爾本是家母要跟隨家族才搬去的,到了現在我還是喜歡英倫,那麼就靠自己搬來吧。
喂喂,我雖然都是中國人,但我是香港土生的人啊,跟你不同胞嘛,瘋了嗎?
我到底那裡讓你大姐覺得我跟你們一樣?你覺得這裡是鬼地方,我可沒有呢,這裡是我家嘛,舒服的家!
我一點都沒有覺得孤獨,我本來就不喜歡太熱鬧,本來就喜歡獨個兒過活。
才不要做代購呢,多麼爛的工作?我又不是沒有工作,幹嘛要這麼辛苦啊?

一個月後,她又跟我說:“我研究過你了,你根本一個本地朋友也沒有,你還是趕快跟我去見我的姊妹淘吧。”
我笑笑的說:”我不知道你怎麼研究,但我今年新朋友的限額已經超標了。“
她好像沒有聽明白。但她也根本不想理會我,只想我參與她們的代購團隊。”我媽說只看見你一大清早家前就停著一駕Range Rover,然後一個鬼婆跳下。半個鐘後她又離開,然後就是菲律賓工人來上班,然後有時就是一班黑人來訪,再來就是皮膚黝黑的大班女人…你根本一個人都沒有!多可憐啊,你不要跟我客氣啊。

大姐啊大姐,五個黑人是朋友的保鑣,我那老友是前安哥拉總統的女兒,她帶孩子來寄宿,順便來看我。她絕對是人,絕對是我的朋友啊。
超級好友沙地的阿麗雅公主每早都先過來跟我喝杯茶,玩一兩盤棋,清醒一下頭腦,然後才回家換衣服出外。
人家沙地公主被你說得一文不值,還說到好像不是人,唉,我真是被你們大陸人氣結。

還有,她們也夠八,居然已經把我研究了一番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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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讀者們

有些讀者寫信給我呢。
多開心啊。
沒想到自己發牢騷隨意亂寫都有一定的讀者。
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,謝謝你們抽時間寫信給我。

五萬多人次,不算多但也不少了。
2012年已經在紅葉出版社自費出過了散文結集,但它們沒有幫我做宣傳或任何推廣事宜。
印好了就放在它們合約的書店賣。
但是那些書店我都沒聽說過,除了竹園村那間,以前去九龍塘上班會經過的。

今次我又準備再出,但我希望可以在比較多人熟識的書店擺賣。
例如天地圖書或三聯書店。

老實說,我現在是在搭路…
請問大家有沒有路?
請指點迷津。

再謝。

很有禮貌地先問了

住院期間,護士一天到晚都進來量血壓,抽血驗。
根本不能好好睡一覺。
話說,一個下午,護士、當值醫生及護士長一同來到我面前說要抽血。
我的血管很細,永遠看不清楚,又綁又到吊,總是看不清楚。
他們把那根長長的針插完又拔出又再插進來,又再拔出又插,來來回回快十次了。
我安靜的任由他們試插…
直到我眼白白的看見自己的手背都腫起來了,就想發火。
但又怕他們嚇怕。
只好很有禮貌地問他們:“誒,你們可否讓我講講粗口?因為你插到我很痛了。我要發洩一下。”
他們靜靜的看著我,很友善的回答:“OK,你可以。”
然後我便無比精準地大聲而且響亮的把很多助語詞串燒發放出來。
“DLLMCH, 杏加橙!插插插,我DLLM!!!你到底要插幾L多久次才能插啱呀PKLLM 杏加橙?"
然後?

然後我看見三個人,呆呆的張大口、看著我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血,好像那個黃昏沒有抽到。

媚姨說過,張國榮也試過很有禮貌地先問了對方可否發脾氣,然後又是像我這樣破口大罵。

瑞典之最

今次旅行我發現

最清醒最聰明最理智的是JANIE,她早就把那個極光指標研究得滾瓜爛熟,每每說起都像天文學家。

最沒所謂最沒要求最勇敢的是茱莉亞,獨木橋沒扶手的,未看清楚就衝過去了。
問茱莉亞有什麼意見,她都說到時候先算,她什麼都沒要求沒所謂。

最離地最懶最癲最怕死的是我。
在Jonkoping下機後,運通安排的車沒有來接,只有的士、但我們沒有現金,沒有人肯載我們,而且那天有四個人十件行李,必須兩架車。
但,司機不肯載我們嘛,看見兩位保鑣咿咿呀呀呀講不通、我便出馬,我插嘴沙蘭瑪莉鴻輸費鴨泥有卡,一輪嘴說說說…然後司機很高興的跟我也說個不停,然後我就向所有人說,OK搞定了!他肯載我們了。

在車上我跟旁邊的JANIE說:
“唉,嚇死我了,剛才如果的士不肯載我們,我們必定要露宿了。”
JANIE 稍稍的問我:“你剛才說的是那國的語言?”
我輕輕的說:“阿拉伯。”
JANIE 又用她的眼神說了句:都說你離地架啦…

瑞典旅行團之腿痠

瑞典之旅,去到尾聲根本就是戲肉。
我們從斯德哥爾摩乘私人飛機去北部的Lulea,再轉車,坐一個鐘頭車上山。
到了鳥無人煙山邊的木屋,checkin…
然後大夥兒一起爬山向樹屋進發!

我訂的那間樹屋是最大最豪華的了。
有廁所及浴室,傍邊的其他樹屋,面積比較小,旅客都要用外面公眾的浴室。
不管室內還是室外,聽說都是冰水!
就那個冰那麼冷的水,茱莉亞居然還能天天洗頭!
我?我怕寒。我到了第三天真的忍耐不住了,才跑進去3分鐘內把頭和身牢牢的洗幾遍。
冷得要命的呢。後來死命的猛按按按,水才比較熱。

第一個晚上,我們三個真的看見極光呢!綠色的!藍色的,會動會變化的!
三個人興奮地大叫大跳!發神經的大大大聲的叫!恐怕動物都給我們嚇跑吧?
4天的荒山野嶺豪華露營團…一隻動物都沒有看見。

飯堂每天供應早午晚餐,只要準時到達便開飯。
可是,每天我們出外遊玩又是要爬山,行獨木橋沒有扶手的那種、行山更是家常便飯。
黃昏時分回去,腿都已經痠了,還是要先爬山回去樹屋,然後每個人都在樹屋底下往上看……腿實在有點軟嘛…
還要爬上去,不,是必須爬上去。
幸苦爬了上去後,休息片刻,又有人whatsapp過來問到了吃晚飯時候了啦!
又要摸黑爬落山去吃晚飯,晚飯後又要摸黑爬山回去…
終日就是行山、爬山…
其實幾辛苦..

如今回到家了,不知怎麼,我天天腿都是痠的。
後遺症嗎?

老友旅行團之漱一下口

瑞典旅行團的尾聲就是三晚倫敦。
每晚各人先洗澡後就會自然爬到頂樓的天井坐下來。
最後一晚,都半夜了,茱莉亞香噴噴的從浴室裡出來,穿上絲質的睡衣、拼了命也要從底層爬到4樓,來匯合我們其餘兩人。
我頂樓有個小小的地方,天花板是個透明大窗,能開的,一按鈕就變成露天茶座。
擺了三張藤椅圍著圓桌,放著熱茶及零食,供客人享用。
適逢大麻合法化,我在家中也有一點,便拿出來給客人品嚐。
茱莉亞乖乖的,從來不會試這種東西,肯定沒有試過。
誰知一問她就把頭伸過來,嘟著小嘴像隻可愛的小豬。
一口就吸著那支有料煙,大力吸啜。
大力啜啜啜,啜到起火了,好像還「蓬!」一聲。
我在旁邊呆呆的看著,我想看看她要啜到什麼時候才會停。
一刻間,坐在我另一邊的J,一手伸前,對著茱莉亞像隻癲雞搬發狂的起勢潑潑潑、並大叫:“停!停啦!著火了!快停!」
另一隻手就像趕蒼蠅那般向我擺擺擺,緊張的指揮著我吹吹吹,嘴巴不忙起勁地叫喊著我:吹息它!大力吹啦!著火了啦!
然後,我和J怔怔的看著前面那位穿著絲綢睡衣的小豬,鼓起兩旁面頰、嘟著小嘴、用手指指著自己的嘟嘴豬:“唔唔唔嗚嗚…”
我瞪著她看,怎麼煙都不見了?她一直都沒有把吸進去的煙噴出來,我還以為會像蒸汽火車頭那樣,從兩邊耳朵boo booo 地噴出?
J一直叫她只可以"漱一下口" (朗一下口好啦..)
都說她很乖嘛,都很聽J話嘛,果然只大力啜啜啜到著火然後含著整口煙,在口裡打轉。
她後來都把煙吞了吧?
因為我和J後來都笑到抽筋的伏在圓桌上…良久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實在太好笑了。

鴕鳥蛋

對於家務助理的基本要求,就是要“有心”,要專注,不要常常忘記這忘記那。
不用煮飯,不用帶狗狗、小孩…
但,她自從回鄉探親回來後,我一直在欲哭無淚及無奈間徘徊…
先不追究她把 4 分鐘的蛋,煮了12分鐘。
但餐桌擺位她絕對懂得的,她在領事館當了家務助理15年的經驗,根本在她回鄉之前,她是懂得的。
但今天,她放了隻大湯匙….
我第一個想法就是,要用上這麼大號的湯匙,我今天吃鴕鳥蛋嗎?
我看了後,問她有看見那裡不對嗎?
她真的赴下身去仔細看餐桌上她的傑作,然後還滿意地笑笑口回頭問我:“有什麼不對嗎?”
終於我沒好氣的問她,今天你煮了鴕鳥蛋嗎?
她還好有戲/氣那樣理直氣壯地回答我說:不是你叫我煮雞蛋嗎?….

激死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