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住在天堂之水牛角點心

小時候每當媽咪要離開香港,就會把我和弟弟送到外公外婆家寄養。其他不知情的小朋友聽到這樣的安排,都會替我們憂心會不習慣或會很想念媽咪。但其實我們那個時候已經想一世都住在外公外婆的家,因為那裡簡直就是我們的天堂!

那裡有前後花園、泳池、狗狗、小雞及母雞、媽姐十五個,大廚師每餐都煮超好味的順德家鄉菜和廣東菜,還有外公請了一位上海師傅,專門下午來做素菜包、菜肉包當下午茶的點心。
我們一放學就急著要回去,一下車,就朝著廚房後面的一座巨型冰箱衝去,這座肥大的冰箱的門很重,小學三年級之前我都無法自己打開它,必須要找個同黨來合力拉開。
成功把門打開後,眼前總會出現很多有蓋的碗,裡面全部肯定都盛著媽姐或廚師早就預備好的“口果”。清燉鮑魚是冰箱的長期台柱,其他碗碟內的點心就會常常變化。我們通常會先抓一塊鮑魚往嘴裡塞,唔!原汁原味的鮮!太美味了!現在想起都流口水。然後再把每個碗蓋揭一揭,看看裡面準備了什麼好味的,有時幸運的話,會是我和外公最愛的烤麸或熏魚。

外公比較喜歡吃重口味的食物,外婆會吃清淡和“有用”的食物。如果外婆那天沒出外打麻將,就會有很新奇的點心介紹給我們品嘗。還記得大概4歲的時候,我第一次看到像水牛角的點心,外婆獨個兒坐在飯廳的角落(而不是她平時特定的位置),我剛好經過,她便向我招手說:“過來,你吃過菱角了嗎?”
我好奇地走過去,嘴裡重複著這個新名詞 “零角?”
然後我慣性地依著她撒嬌,指著她面前一小碟奇形怪狀的點心問道:“這些都是嗎?”
外婆笑著拿起水牛角說:“這個才是菱角。要不要試試?”
我向來什麼都要試吃,當然要啦,還用問嗎?立刻往她手中的牛角張大嘴巴,這回她可樂了。她喀喀笑,擺擺手叫我停,說要先剝開外面的硬殼,吃的是裡面的肉。
我興奮地跳著說:“啊,原來如此!那麼你還不快點剝開它?我要吃啊!啊!啊!”
她用一把特別的夾鉗剝開了殼,把一小塊白色的肉送進我張得大大的嘴裏,她溫柔的看著我,還拍著手慢慢念了句急口令:“吃菱角,剝菱殼,菱殼丟在北壁角。不吃菱角不剝殼,菱殼不丟北壁角。” 當時已經覺得外婆是個挺有意思的美女。
我搖頭晃腦的品嚐嘴巴裡面的水牛角肉,唔~淡淡的甜,但其實沒什麼味道。
但因為是新食物,和能與外婆一起分享這麼新鮮的“經歷”,心裡感到無限甜美。

廣告

與小表妹過年(一)

她上次來英我剛巧不在。今次她是特意來陪我過年。
其實她也不算小了,可是她個子小小,在我們家人心目中永遠都是小孩;野蠻的小孩。
已經很久沒有和她一起在外地了。
上次我們兩個去旅行是去台灣泡湯,相處得不錯。
我這樣說是因為我們兩個脾氣極臭、兩個都霸氣十足也一樣刁蠻,小時候試過我發脾氣把她的行李掉落樓!
怎麼說都不好相處。

她好像很期待這次的假期,媽媽說她特地去買了過年的年糕給我。
然後又一直問我有什麼需要。
最後我給了她一張清單,吩咐她必須去銅鑼灣富明街的么鳳,希望她不會買錯啦。

日本啫喱糖 每磅 $ 72 要半磅 =$36
(從有記憶以來媽咪每年的全盒裡面都必定有這個糖。)

糖蓮藕 每磅 $ 48 要半磅 = $24
(這個是我個人的熱愛,小時候吃她,沒什麼特別感覺,後來慢慢地偷偷地、不經不覺的愛上了蓮藕。我對蓮藕有著奇妙的情意結。她讓我憶起外婆外公的大宅,兒時在午後的陽光下,坐在大石上吃茶點的美好時光。憶起與外公媽媽表弟遊西湖,在西湖傍邊吃一小碗透明的藕粉。她-想必是個她吧?她味-微甜、身-爽脆,怎麼吃都愛。無論是煲湯的、油炸的薄片、甜的或是鹹的,又有更驚豔地吃生的,即使壓扁磨爛了變得面目全非的藕餅、或是粉身碎骨的西湖藕粉。她以什麼形態出現我都無所謂,總之是蓮藕就愛。)

糖薑粒 每磅 $ 72 要半磅 = $36
(我胃寒,要吃薑。就這樣,要吃!)

糖金桔 (未有價錢)要半磅
(這個啊,要在臨過年才有賣的。媽咪和我的至愛。她有著冬天寒冷的味道,身上加了糖霜,像冒著雪前來跟我問好的老朋友。)

甜合桃 每包 $ 60 要4包 = $240
(好貴,每包都很少,但不買不行,我愛吃。奶奶說合桃補腦。寫作需要腦汁,除了茶就是吃這個了。)

紅瓜子 要最少 =?
(過年怎麼可以少了紅瓜子 ?紅色嘛,全盒要添點紅色才有生氣嘛,而且他有獨特的香氣,那是過年時混合了水仙的特別香氣,可惜今年沒有這個混合的香味了。)

牛耳 每包 $ 25 要3包 = $75
(做人要有耳性!要聽話,我不是很聽話的,所以要吃啊。)

黑瓜子 要最少 =?
(有紅瓜子,也要有黑嘛,是非要知分黑白嘛。)

希望小表妹能順利帶過年的味道來。

好朋友

好朋友不多,而大多數都是兒時的同學,大家背境差不多,價值觀也接近,所以能長久。
但有一位朋友,是幾年前才認識的,但我們感情很要好。
我的外婆和她的外婆是好朋友,現在我奶奶和她的外婆每星期都會聚在一起。
後來發現這位朋友的媽媽原來跟我媽及啊姨、舅舅是童年時的玩伴,好像全家都認識,感覺份外親切。
還有一個好處,我們兩都不是很固執或常會懊惱的樂天派,跟她一起每次都很開心。
我兩有個共通點,就是會常常到巴黎。
我們會相約在巴黎見面,在路邊的咖啡店喝杯巴黎咖啡,其實已算活得十分寫意了。
我每次到巴黎都是為著要去看某個畫家的畫,也會拉她一起去,但很多次都看不到,真是有點失望。
一個月前,我乘的士路經雲咸街,看到我自十一歲就很欣賞的法國畫家的油畫,掛在OPERA GALLERY裡,嘩!即時心花怒放。但當時沒時間去看,唯有等吧。
直到幾日前,一個下午,我無意中又逛到那邊去,突然記起有三張畫未看,但畫廊推廣的畫已換了,不知還有沒有。
進去問問再算,畫廊的員工好像知道我真的很欣賞,所以便答應黃昏時份會差人搬出來給我看。
時間差不多到了,我打電話給這位巴黎朋友,嘩!剛好她又在同一條街上,我們便順利一同賞畫去。
我很慶幸有這位識畫的朋友,也十分慶幸終於能和她共享我最愛畫家的作品。

朋友,也需要有緣,有緣也需要時間許可,我們兩,三樣都有,真好。

做我也不錯

要嘆茶,我要嘆四十年的陳年舊普洱茶!入口甘甜濃滑的那種!
有!奶奶和外公家都有存貨,亦會和我分享,因我懂欣賞。

要寧靜的環境去寫作?
有!當全區的居民都在睡覺時,半夜我獨自坐在書桌前寫寫寫!
的確很寧靜。

想要用漂亮及講究的茶具?
有啊!我很小的時候便懂花錢去買。一直收藏到現在,真好。

想要人錫?
好多啊,連朋友的外婆也很錫我呢。

要吃會煮,要喝懂買,要養志有玩物,要寫有靈感,要出書有讀者,要說有聽眾,要聚有友,要快樂易滿足。
做我真是很不錯。

往外跑

其實家裡是不准我們往外跑,亂識人,亂跟人做朋友。
不是高傲,而是怕我們被騙,或被人利用。
但我們都總是不聽話,總喜歡亂交朋友,蠻以為朋友越多越好,都是錯的。
現在長大了,小時認識的朋友雖多,但能維持的很少。

從前有一個暑假,我在太古城學溜冰,溜冰場其實真的品流複習,亞飛哥一大群。
但因言語不通,我都沒能交上….真是萬幸!
記得班上有一個比我小的女孩,她跟我是同校,所以也算談得來。
比她大五歲的哥哥常來接她放學,並會請我們吃點心。
我第一次跟男生約會就是這位哥哥了,當時是她做媒人的。
現已不記得他的名字與樣貌了,只記得我為何拒絕再跟他出外。
他,很自大、傲慢….最白癡就是說謊被我識破。

當時我們約在中環見面,他開一部波子接我,看我年紀少,以為我沒見識過:“你一定沒坐過,我爸買給我生日的,來,我帶你去兜風。”
我忍著不跟他計較,心只覺好笑…..
然後請我去吃午飯,去的地方都是他以為很高級,我沒去過的地方。“我平時很愛到文華吃午飯,我帶你去。”
媽啊!本小姐是吃文華長大的,三、四歲已天天跟外婆亞姨到那邊吃下午茶,你少跟我來這一套!
但,我仍然保持緘默,只是對著他笑笑。
談話間他知得我很喜歡狄娜小姐,便跟我說:“你知道我們家跟狄娜是鄰居嗎?”
我聽後,打了個凸!心想,不是吧?終於忍不住了,我回敬他:“是現在的鄰居嗎?"
他很傲慢的回答我:“那當然啦,不然你以為是舊時嗎?”
我還是保持我的禮貌,“真的?那你家在那裡?“ 我想看看他的謊話要說到那裡才懂停。
他笑著跟我說:“馬己仙峽道17號!”
唔,地址再正確沒有!怎麼我從沒見過他的呢。
然後我把目標轉移到他身上,很想搞清楚他到底是否在說謊,而目的又在那裡。
於是我便問他:“你家住在馬己仙峽道17號,那,你們買的還是租的呢?”
“當然是買的啦,我們家是印尼華僑,我爸做木材的,很有錢,我們從不租的。”
聽罷,我當場忍不住了,笑翻!
午飯後,他本想再帶我兜風,但我堅持要他帶我回家。
他跟本沒可能是住在馬己仙峽道17號,他全程都不知我在帶他到那裡。
直至他駛入我們家的私家路上,還不知他的謊言已被識穿。
我下車時忍不住回敬他一句:“要上來坐嗎?我可去看看狄娜在不在家,介紹給你認識可好?她就住我樓下。 還有,這棟樓的單位全是只能租不能買的,屬我家所有,如你爸想搬來跟我們做鄰居,請聯絡HONG KONG LAND。”

最討厭說謊的男人。

後來,很久的後來,我又再與上另一個….下次再寫。

我家規矩 (二)

我是被奶奶、外婆和媽媽特訓出來的怪人。
以下是我媽、奶奶及外婆家裡綜合的規矩:
睡衣只能在睡房裡穿。
長輩給你東西要用雙手接過。
人家跟你說話,眼要望著對方。
在飯桌上不能用手電。
坐姿要得體,不准挨著,腿不准亂放,一定要放在地上。
拿碗時要用兩手,吃飯前要叫所有長輩吃飯,好吃的(如雞、鴨、餓翼、魚眼、魚頭、雞潤)都要先問比你年長的人,他們讓你吃,你才可吃。
衣著不准露背、露胸、露大腿。

外公的黃埔蛋

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記憶中已有這種人間美味了。
大多是當時外公家裡的廚師偉叔煮的。
外婆心情懷的時候就用濃茶拌飯,長大後我心情差的時候就吃這個。
有一次廚師偉叔放假回鄉,常常把我寵壞的外公便親自下廚,煮了一碟千個讚的黃埔蛋出來!
聽外公說,這蛋是他年青時從黃埔艇的(艇家)那裡吃過後,再偷學的,所以我覺得他煮的最正宗。
這蛋以在我們家變成了必吃的上菜了。
弟弟叫它公公蛋,姨姨有時叫它嗲D蛋。
廚師偉叔早已把我們全家都訓練得很嘴刁,訓練到我對食物的要求高得很。
誰叫家裡每天都吃著極美味的菜?
隨隨便便一個雞膶飯都好吃得要升天!
吃偉叔的鼎級家常菜大的我,現在在外面吃的五星級大廚煮什麼的都覺很一般。
偉叔退休後,我們便要降級吃其他廚子的菜,現在甚至淪落到要吃菲傭煮的賓菜….哎!
想起來都想哭。

對不起,離題了。
做這味菜,最好用新鮮處女蛋 (Fresh Virgin Hen’s eggs) 母雞一生第次生出來的蛋。
如你已有30年以上的經驗 (我8歲便練習了),用什麼鑊都會OK的。不一定要用生鐵鑊啊。
燒紅鐵鑊,下油,待油滾熱,飛快用陰力輕輕邊倒蛋漿落鑊邊鏟動、幾秒後煮成半生熟鮮嫩可口的菜式,完成!
立刻起鑊上碟,一定要熱騰騰的拌白飯吃。
真是人間極品啊。

我想那時外公吃的一定是用豬油炒的,和傳統做法應該是用炭火煎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