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証甜


奶奶對食物的品質有很高的要求。
橙,要皮薄多汁,果肉飽滿,最緊要的,還是一定要甜。
住在倫敦時,奶奶喜歡去 Harrods 及 Selfridges 兩間品質有保証的公司買食物。
肉類、海鮮 = Harrods,生果 = Selfridges。

但橙,外皮厚厚的,單靠嗅覺、肉眼和觸感去判斷甜不甜,真是會很難的。
即使是奶奶,經驗這麼豐富老道的超級買手有時亦會失手。

她老人家就是喜歡拿這種難題來丟給我們。
幸好,這天要幫奶奶去買橙的是兩個弟弟,而不是姐姐和我。
在早餐桌上聽著奶奶說:“你兩個!今天幫我去"馬煲呀處"(Marble Arch) 的 Sell 肥橘屎買一箱橙回來!不甜的不要!我要每個都甜的,知不知道?”
“奶奶,怎麼才知甜不甜?”
“嘻!我知道就不用叫你兩個去買啦!”

奶奶站在門口叮囑道:“拿著!你兩個坐巴士去,這裡£26,一箱橙24個,共£14.40,剩下的£11坐的士回!”
弟弟笨笨的問:“奶奶,為什麼坐的士回?”
“說你笨真是沒錯的!兩個人怎麼拿一大箱東西乘巴士?我怕你掉了一地都是橙,就前工盡費了!快點去!還呆在這裡幹嘛?還不快點去?”

他兩個出去後,奶奶就安排我和姐姐幫她整理儲物櫃。
手在忙著的時候,忍不住問姐姐,“你猜他們兩個能否真的買一箱每個都甜的橙回來呢吓?”
“橙的皮那麼厚,嗅又嗅不出甜不甜,要切開嚐才能知道,除非他們每個都咬一口吧。”
唔,說得也對。
都不知奶奶怎麼一天到晚都出這些難題來考我們?

午飯時份,聽到兩個弟弟回來了,還在外面大廳支支喳喳的不知吵什麼。
我們好奇出去八掛,弟弟對著奶奶比手劃脚威武的說:“奶奶!今次我們立功了!”
仔仔接上:“阿哥說得對!我們保証一定甜!還不用£14呢,£10而已!厲害吧?”
奶奶看著箱子問:“減價?甜?每個都甜?”
兩個弟弟拍心口說:“我們敢寫包單!保証每!個!都!甜!”
奶奶一臉疑惑的瞪著他們:“咁厲害?!”

過了幾天,家裡來了客人,晚飯後,奶奶笑著客套的對人說:“我前幾天叫了兩個孫去Selfridges買的橙,他兩個說保証甜的,我們試試看。”

客人說:“哇!真的好甜啊!”
奶奶驚訝的看過去:“咁厲害?!拿來我看看。”
奶奶拿了一個,未切開已說:“不吃了啦,不要吃了,我們來吃妹妹中東朋友送的棗..中東棗好靚的,你看又大又飽滿….”

奶奶送客前,我們四個就察覺到她好像有點不爽,早就回房間躲避。
隨著大門的關門聲就是奶奶厲聲罵道:“你兩個給我出來!哼!還以為你們真有什麼本事,能買得每個橙都甜的?當然甜啦!浪費我的錢!幾十個爛橙!你兩個給我吃完這箱啊!聽到了沒有?以後都不用你兩個去買!”

快要霉的橙,一定是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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