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亦舒小說憶外婆


我還時時想起去世多年的外婆。

外婆在滬市長大,外婆后生時學車都是在家裡車房拿一部出來亂開,所以媽媽小時學人亂開車,撞毀了,外婆知道後都只是說:好在身體沒事,買過一部啦。翻看舊相片,中學時期媽媽跟姨媽都被送往英國,放假回來時都穿最流行的服式,裙短得很厲害!只緊緊遮著屁股!我奇怪地問外婆:『你不會罵媽媽嗎?裙短得驚人!』外婆笑說: 『o希!我年青時比她們還要摩登!還參加《新的女性》呢!』
做些什麼才是《新的女性》呢?是不是亂開家裡的車,穿短裙去跳舞?

其實這些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我從小聽她說舊滬市的事,對該市的事熟悉得很,聽得多了,好像我也居住過,也一同經歷過。

看亦舒最近的作品《從前有一隻粉蝶》看得特別入神。書中有很多熟悉的事,很有親切感。好像舊上海每家每戶都有孩子叫寶寶,大寶、小寶。外公到現在還叫我寶寶,還跟我說:「過來香香面豬!」《香》,就即是《親》的意思。我從小就知道。除了外公外婆和亦舒,現在都沒有人這樣用那個《香》字了。

舊滬市的市民因動蕩,大部份有能力的都紛紛帶著家人南下,女作家亦舒和媽媽的童年都很相似。在濃厚《滬》味中成長的我,都被感染了,對所有《滬》味的事和情景都忘懷不了。
對亦舒小說裡的《滬》味感到十分親切,例如看到故事中的《陳俊人》邊看小說邊吃豆酥糖,我心裡即時哎呀一聲,芬香微甜,酥鬆,易溶化,無糖渣,不粘牙軟棉棉,味道和口感都很特別的豆酥糖,我最愛吃。以前香港都買不到,都要到上海的『冠生園』才有。而視角上便得靠導演王家衛和美指張叔平啦。

《從前有一隻粉蝶》解答了我童年的一個疑惑,有幾位小學同學,長得特別標緻,她們的外婆原來都是白俄人。那時我都很疑惑,雖然俄國在中國的上面,但為什麼那麼多白俄美女會在動蕩的上海出現呢?還記得小時到同學家玩,她一臉自豪地跟我說她的外婆是貴族,但她那籃眼珠紅髮說滬語的外婆喝令她不要亂說!我們當時都給她嚇了一跳。有貴族血統都應自豪吧?為什麼她好像不太喜歡別人知到呢?後來同學告訴我她外公是在上海的舞廳認識她的外婆,一見鐘情,家人反對,私奔南下,一起逃亡到香港。

翻查資料,1905年,俄國僑民在上海公共租界定居。他們不享有中外條約賦予的治外法權的特權。而且,由於他們沒有具備在這個國際城市謀生的最基本的技能:掌握英語,無法在外資企業中得到像樣的職位;由於不通漢語,又不善於從事體力勞動,也無法同中國苦力競爭。 有許多俄國難民就依靠妻子或女兒當舞女來維持全家的生計。當時年幼的我還以為她們篇故事,現在才相信應該是真的。他們應該比我的外祖父母先移民到香港。現在我都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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